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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日出的审判（第2页）

“陈师兄！你没事吧？我听说你……”林小溪看到他苍白憔悴的样子，吓了一跳，眼中瞬间涌满了纯粹的担忧。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盒，“我…我熬了点粥，想着你可能没吃饭……”

陈序看着她那双清澈得不见一丝杂质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任何计算，没有任何对他智力价值的评估，只有最本真的、对一个“人”的关心。这种毫不设防的纯粹，像一道强光，猛地刺入他此刻一片灰暗的世界。

他下意识地，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带着残余“观察”痕迹的、近乎刻意的温和语气说：“谢谢您，小溪。我没事，只是有些累。您费心了。”

他用了敬语“您”，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，也是他惯常用来维持形象和距离的一种无意识算计。

然而，林小溪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
她没有觉得被疏远，反而因为他的道谢和那看似温和的态度，脸上瞬间绽放出受宠若惊又无比开心的笑容，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奖赏。

“不费心不费心的！陈师兄您太客气了！您能开门我就很高兴了！您快趁热吃点吧，身体要紧！”

她将保温盒塞到他手里，眼神里的关切和善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她将他所有出于习惯（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下的不耐烦）的、程式化的回应，都毫无保留地解读为了纯粹的善意和温柔。

那一刻，陈序握着手中温热的保温盒，看着女孩脸上那毫无心机的、灿烂的笑容，再对比自己内心那片由算计和虚无构筑的废墟……
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强烈自惭形秽和巨大荒谬感的情绪，像海啸般击中了他。

他在利用她的纯粹，来验证什么？来衬托自己的“高深”吗？

他那些卑劣的、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计算和疏离，在她这面清澈见底的镜子面前，显得如此肮脏和不堪。

他几乎要站立不住。

“陈师兄？您…您脸色好差，快进去休息吧！我不打扰您了！”林小溪看到他神色剧变，连忙说道，然后带着那份单纯的满足和担忧，匆匆离开了。

陈序关上门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
手中保温盒的温度，烫得他手心发疼。

楚月让他看到了理性尽头的虚无。

而林小溪这不经意的出现，却像一面镜子，照见了他那颗在算计中迷失的、布满尘埃的心。

苏婉清的判词，楚月的终结，林小溪的纯粹……

所有的一切，在这一刻，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，将他最后一点赖以支撑的、关于理论和掌控的幻象，也彻底冲垮。

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，发出了无声的、绝望的嘶吼。

理论的幽灵，依旧在他脑中徘徊。

但它不再是指引方向的明灯，而是化作了无尽的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