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歌进阶超凡,总算是为武者系玩家开辟出一条清晰的道路,也让泰帕尔和大光球看懂超凡的真正意义。
普利斯终究不是死灵生物,他是一个完整的个体,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——比起史歌这类死灵生物,普利斯的魂与肉彻底契合,已经算是‘得天独厚’了。
身为死灵生物,史歌虽然日常也有食用肉菜补充能源,但他依然不可避免地染上死灵生物的疾病:记忆丢失。然而,当他进阶超凡后,大光球特意进行为期三日的观察,发现史歌的灵魂和肉身已经彻底合二为一,记忆丢失症已经治愈。
换而言之,史歌现在已经不能算是死灵生物了——他完成由死而活的过程,成为一个不吃饭会死、不拉屎会爆炸的人类了。
超凡是一个生物升华的过程,不仅仅是身体上所有细胞革新,肌肉全方位微调,感官再度强化,而且武者会自动开辟精神海,同时将精神触角融入全身,以主观意志感受全身的每一个角落。
如果说孕育生命是代表灵魂和肉体的结合,那么突破超凡就是意志、灵魂和肉体的三体统一。
武技法术非正道,今日方知我是我。
“系统塞给我的所有武技、所有行走术、所有一切……都毫无意义,”史歌曾经如此跟泰帕尔说道:“由系统辅助而获得战斗技艺,根本无法融入自己的武道之中。”
“是的,武道,就是这个听起来极其玄乎像是糊弄人的词汇。超凡是一个由心带动身体进化的过程,外力帮助极其有限,需要武者的精神突破到一个新的境界。就像一公斤棉花和一公斤铁,虽然两者质量一样,但一公斤棉花再怎么变也只是棉花,而一公斤铁却可以化为利刃。”
“系统顶多可以辅助玩家们进行肉体、感官上的进化,但精神上恐怕很有难度。”史歌随意地用手指划了一下空间,远处墙壁上蓦地出现一道刮痕,“超凡已经超越肉体了。”
泰帕尔看得很清楚,刚才史歌没有动用任何武技,身体几乎没有发力,他只是用手指切中空间内风的中心,用上一点点精神力引导,就划出一道具有杀伤力的风刃。
“对自身的掌控力,对环境的洞察力,都是要经过生死战斗才能磨练出来。系统若是不能帮玩家做到这两点,恐怕……”史歌耸耸肩,没说下去。
史歌的言下之意很清楚:几乎不能指望现在的玩家可以进阶超凡,未来也不行——超凡不是泰帕尔用点巨鼠肉就能捏出来的。
但大光球之所以任命泰帕尔为新手村村长,负责统合一切玩家事务,正是因为泰帕尔的能力可以为它解决大多数难题。
村长屋内,泰帕尔再一次问道:“阿修罗,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光头认真地点点头。
泰帕尔站起来,视线与阿修罗平齐。
“记忆追溯试炼并非必要,甚至没有也无所谓……你们不死人拥有无限的机会,天然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“然而,你仍然为了虚幻的力量,去感受你本不需要的痛楚吗?”
“梦幻空花,真真假假,究竟什么才是虚幻?”光头笑道:“风吹幡动,不是风动,不是幡动,唯我心动。”
“我现在的身体告诉我,我的心在告诉我,”光头双手合十,全身劲气外露,启动了【轻身术】【怒涛拳术】【石人之躯】等武技,“我的力量,存在于此。”
“哇,和尚都沉迷游戏啦。”喝汽水嘟囔一声。
光头转过头去,喝汽水马上说道:“我知道,你是喇嘛。”
见阿修罗如此执着,泰帕尔也点点头,“那好吧。”
泰帕尔伸出右手,用食指点了点阿修罗的额头:“如果受不住,就退出来吧。”
“记住,时间不能束缚你,空间也不是距离。”泰帕尔轻轻说道:“去拥抱真实的记忆吧。”
刹那间,阿修罗意识沉落,等他回过神来,身边已经是碧草蓝天的巨鼠平原。
不,是六个月前的巨鼠平原,身边的玩家还是穿着新人衣服,平原上也没有贯通城村的铁轨。阿修罗注意到,他们前方正站着一只巨鼠。
阿修罗想起来了。
俄罗斯玩家安德烈不屑地冲上前,却被拥有巨力的巨鼠抱住,险些身亡,其他玩家都吓呆了,只有阿修罗的身体一动,一记肘击过去,击退巨鼠!
但与记忆中的感觉不一样,阿修罗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手肘与皮肉冲击时产生的反作用力,皮肤、肌肉和骨头摩擦的痛楚让他打了个激灵。
丛林之战、格拉摩根之战、夜族之战、雪精灵之战、安德森之战、士多德之战……
当阿修罗在过去每一场重要战斗里,感受施展武技时肌肉的抖动,感受痛楚和快感在每一寸肌肉上延伸的时候,泰帕尔已经在悄悄行动。
死灵神力在为阿修罗重塑过去回忆的时候,也在强化阿修罗躯体里的无识灵魂。泰帕尔和大光球已经明白,无论他们怎么训练玩家,想要让玩家达到超凡境界依然是难于登天。
康纳尔好歹是拥有十万人口的国家,然而只出现一个普利斯,而且普利斯还是拥有奇遇,天资卓越的人物。一叶知秋,突破超凡的难度可想而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