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教习到底是什么人,他有什么渠道能拿到乡试试题吗?不对,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,就算有门路,也实在是没有必要。还是说一切都是巧合?三组词都是他曾经详解过的,若是巧合未必也太巧了些。
卫文康百思不得其解,强忍住心中的惊惶,静下心来答题。他相信庞教习不是为非作歹的人,应当不会出事,当前最重要的是稳住心态,若一切真的是巧合,而自己因为种种猜测耽误了考试落榜,回去如何能交代。
调整好状态,卫文康开始组织答案。在庞教习讲解的基础上融入自己的理解,这三道题并不难。每场考试的题都是同时发放的,对时间的把握本身也是考试的重要一项。卫文康确认答案没有后仔细誊抄,直到第二日中午才合上经义考卷,简单吃了午食后,开始做算学。
算学是卫文康的强项,可以说这一项连秦百宣和沈知行都不是他的对手,更叫人心喜的是,此次算学难度很高。计算量大不说,出题人还擅长挖坑,就是不难的题,七绕八绕之后也会叫人头昏脑胀。很多人经义答得比卫文康快,到算学这儿却是头疼得直抓脑袋。
考试最怕的是什么,不擅长的很难,擅长的很简单,卫文康如此冷静自持的人看到算学题目都忍不住会心一笑。很好,二十道题,起码有一半需要他动脑子,尤其是那个计算桥梁尺寸的,十几个环环相扣的步骤,稍有不慎就做不出正确答案来。
短暂的兴奋之后,卫文康告诫自己切不可掉以轻心,把二十道考题做完,又合上试题重新做了一遍,确保不会因为粗心大意失分,卫文康把考卷一交,拆了桌板拼成床板,和衣而睡。接下来还有两场考试,既然第一场顺利到不可思议,不如多歇息歇息,养精蓄锐。
考场外的柳天骄都已经活动好筋骨,准备把卫文康背回去了,没想到人家出来的时候精神头好得不得了。
柳天骄抹了把脸上的汗,都迷糊了,“难道题不难?”
“还好。”卫文康看了眼抱胸浅笑的庞教习,道:“回去再说。”
“好好好,回去再说,你想吃什么?我准备了鸡汤,虽说是大热的天,该进补的还是得进补。”
“徒弟媳妇儿啊,你也知道是大热的天儿啊,喝什么鸡汤,得吃酥山,别把人补出鼻血来。”
“什么呀,酥山那么冰,吃得拉肚子可怎么办?庞教习,你就别为了自己嘴巴瞎指挥了。”
“怎么是为了自己嘴巴,我跟你说……”
卫文康听着庞教习乐颠颠地跟自家夫郎斗嘴,全然没有一点大儒的模样,越发不解,他到底是什么人?
庞教习看着桌上的菜,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,“你看着我做什么,快吃啊。”
卫文康道:“急什么,秦百宣和沈知行还没有回来,我们先聊聊。”
庞教习眼睛就没从桌上挪开,“聊什么?”
“您知道我们今天经义考的是什么吗?”卫文康紧紧盯着庞教习,不放过他些微的神情变动。
庞教习满不在乎,“考的是什么,该不会都是我给你讲解过的吧?“
“猜对了,一字不差。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!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;治于人者食人,治人者食于人,天下之通义也。”
“就这?黄元老儿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啊。“庞教习哈哈大笑,”幸好我就收了你这么半个弟子,不然非得无端担上泄题舞弊之名。”
卫文康试图从庞教习身上看出一丝异样来,“真的是巧合吗?三道题均一字不差。”
然而他失望了,庞教习脸上只有志得意满,“怎么,对我的佩服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?好说好说,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,黄元老儿那迂腐的性子,给他几百年也弄不出什么花样来。我给了你三十道题,猜对三道本就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庞教习说的轻巧,但事实真有那么简单吗?黄元官拜礼部侍郎,三岁便有才名,过目不忘、学富五车,正德十五年的会试,众人皆以为他会是状元。
未曾想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天才横空出世,六元及第,黄元惜败,最终只得了个榜眼。可这并未影响黄元的官途,如今不过十五年,他便从正七品的翰林院院修跃居为正三品吏部侍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