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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心跳同步率（第1页）

霓虹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。

林野的指尖悬停在半空，面前悬浮的代码矩阵突然扭曲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。他猛地后仰，生锈的转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第七次了——自从三天前那个雷暴夜后，所有时间戳校验程序都会在23:59:59自动坍缩成拓扑学悖论。

"见鬼的递归算法。。。"

他抓起能量饮料灌了一口，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时，全息投影突然在潮湿的空气中凝结。少女的轮廓像被信号干扰的旧电视，雪花噪点中浮现出半张苍白的脸。

"你被锁定了。"苏晚的声音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失真，"清除者正在改写东三区的时间锚点。"

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投影右下角闪过一行微不可察的二进制流——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，证明这不是系统模拟的钓鱼程序。他下意识摸向藏在鞋跟的量子加密器，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沁出了冷汗。

"具体坐标？"

"新上海大厦B7层。"苏晚的影像突然剧烈波动，她的左眼开始渗出数据流般的蓝光，"听好，当钟楼。。。"

投影戛然而止。林野的太阳穴突突跳动，后颈的神经接口残留着诡异的灼烧感。这不对劲——通常量子通讯至少能维持三十秒稳定连接。

窗外传来次声波震荡的嗡鸣。

他扑向窗边时，三架棱镜无人机正掠过对面楼顶。那些多面体机身折射着不自然的光谱，就像透过棱镜看太阳时出现的异常色散。原生派称它们为"牧羊犬"，据说能修改半径五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的熵值。

"该死！"

林野抓起战术目镜的瞬间，镜片突然自动激活。老K的虚拟形象蹲在显示屏角落，这个永远戴着防毒面具的疯子正在用匕首削虚拟苹果。

"小子，你心跳过速了。"老K的电子烟嗓带着滋滋的电流声，"知道两个量子纠缠态的意识体相遇会发生什么吗？"

"没空猜谜语！苏晚。。。"

"她正在变成漏洞本身。"老K的投影突然分裂成六个残影，"系统用七层加密协议包裹的真相，现在正通过她的视网膜往外渗漏。"

战术目镜的HUD突然弹出红色警告。林野看着自己神经接口的实时数据流——原本平稳的脑波曲线此刻呈现出完美的正弦波，与三天前雷暴夜的异常读数完全吻合。

雨声忽然变得遥远。

他想起那个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事实：自从在废弃数据中心与苏晚指尖相触的瞬间，两人的脑波频率就再也没能回到基准值。

地下铁通道的应急灯开始频闪。

苏晚奔跑时，后颈的抑制器不断迸溅出电火花。这个伪装成皮肤贴片的装置正在失效——她能感觉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某段记忆碎片中，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把某种发光液体注入培养舱，舱内漂浮着数十个与她面容相似的胚胎。

"目标进入C3通道。"

Zero的机械音从通风管道传来。苏晚急刹转身，量子刃的蓝光擦着她鼻尖划过，在混凝土墙面留下熔融状态的切痕。那个全身覆盖着陶瓷装甲的清除者从阴影中浮现，头盔目镜闪烁着心跳频率般的红光。

"异常变量苏晚，你的存在己违反递归协议第。。。"

她没等对方说完就掷出了记忆体炸弹。爆炸产生的数据风暴中，无数全息照片如雪花纷飞——那是被系统删除的历史，是上个文明周期里人类第一次发现星穹系统真相的瞬间。

Zero的动作出现了0。3秒的迟滞。

就这电光石火的间隙，苏晚己经撞开通往地面的检修井。月光倾泻而下的刹那，她看见林野站在十字路口中央，青年双手插兜的姿势懒散得近乎挑衅，脚下却踩着精密展开的时码矩阵。

"迟到了三分二十八秒。"林野咧嘴一笑，指尖弹起一枚正在倒计时的量子芯片，"准备好跳支违反物理法则的舞了吗？"

Zero的量子刃劈开浓雾时，苏晚突然抓住林野的手腕。两人的皮肤接触处爆发出刺目的蓝光——某种超越系统认知的共振现象发生了，方圆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同时播放起同一段加密视频：

那是阿尔法在初代觉醒者集体自杀现场留下的独白。

"注意看钟楼！"老K的尖叫从林野的耳机里炸响，"当分针与。。。"

世界在那一刻静止。

林野看见雨滴凝固在空中，构成无数透镜。每个水滴里都折射着不同的可能性：苏晚被量子刃贯穿胸膛的瞬间；自己神经接口过载燃烧的模样；某个未被重置的时空里，人类舰队正冲向星穹系统的核心节点。

而在这无数可能性中央，是他与苏晚十指相扣的手。

两人的心跳监测曲线在战术目镜上完美重叠，形成一道贯穿所有平行世界的常数。

"原来如此。。。"林野在时间停滞的间隙轻笑出声，"我们就是那个递归函数里的终止条件。"

苏晚的瞳孔骤然放大。她看见林野的另一只手正以违反因果律的方式，提前按下了本该在七分钟后启动的时码发生器。

量子纠缠态的蓝光吞没了整条街道。

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，苏晚终于听清了老K没能说完的警告：

"。。。当分针与心跳同步时，牢笼的第一把锁就会打开。"